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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承书法艺术 弘扬真善美——关于中国传统书法的认识与思考

爱新觉罗·启骧理事
 
  我生长在一个皇室后裔的家族,从小接受中国传统文化的熏陶和教育,我热爱中国传统文化,更加热爱中国传统书法。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我以毕生精力倾注于传统书法的研究和探索,始终关注书法艺术的发展和传承,祈望书法艺术在新的时代蓬勃发展,绽放异彩。
  2015年习近平主席主持召开文艺工作座谈会并发表重要讲话,指出要结合新的时代条件传承和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要通过文艺作品传递真善美。主席的讲话对繁荣发展社会主义文艺,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作为一名共产党员,一名传统书法艺术工作者,我由衷地感到振奋,这些也正是我一生的追求!其后,王歧山书记在中纪委五次全会分组讨论中批评有的领导干部“楷书没写好,直接奔行草,还敢裱了送人。”
  国家领导人的讲话,引起了文艺工作者的共鸣和深思,切中了当前书法界的时弊,对中国传统书法的发展具有方向性和指导性。这充分说明,本届的中央领导人对当前书法界的发展现状,给予了重要的指导方针与不容混淆的鲜明态度,同时,明确地指出,当今书法界要如何弘扬中国的传统书法,并把握好发展方向。这是中国书法艺术传承和创新工作中的大事,我们每一个书法工作者,首先应当从我做起,进而真正地去继承、创新和完善中国传统书法艺术这一伟大的历史使命!
  鉴于此,我谈一谈自己在实践中对中国传统书法的认识与切身的感受。愿与同行商榷、共勉。
 
  首先,要了解中国传统书法,就要深刻认识“中国”、“传统”、“书法”这三个内涵。
中国传统书法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了解中国,才能热爱中国,热爱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热爱中国传统书法。汉字是记录汉语的文字,是世界上仅存的象形文字,是中华文化的活化石。从商朝甲骨文演变到现今使用的汉字经历了三千多年,它记录了中华民族上下五千年的文明史,承载了中华民族在数学、天文、航海、科技、医药、文化艺术等各个方面的成果,全面地展示了我们祖先的聪颖与智慧。对汉字学的研究,揭示了其形成的起源与发展演变的规律。汉字不仅是表达情感的重要工具,也是体现汉文化博大精深的载体,对中华民族的发展壮大与国家的统一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对人类文明进步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中国传统书法是中国的优秀传统。继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这是个大传统,书法传统是其中的一个方面。书法的传统既有外在的艺术美,又有其精神内涵。我们从古人的传统书法中汲取到书艺之美,就须责无旁贷地向后人传递美仑美奂的书法智慧与成果,这就是“传”;最终是涵盖在“学”中的美不胜收,也只有是统一在美的原则下,那就是所谓的“统”。传古人的精美,统一在美的前提下,就是传统。
  书法的含义。“书”,就是书写。用毛笔或钢笔写字都是书写,但有一个前提,就是写出让人认识的中国汉字,不认识的还不是中国汉字,包括草书。“法”,是干好一件事情的法则和规律,如宪法、交通法等。人人遵守宪法,国家才能管理好;驾驶员要懂得交通法才能在公路上安全行驶。所以,书法是写好中国汉字的法则和规律。
写字和书法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书法和书法家也不是一个概念。比如,中国戏曲学院京剧班毕业的学生,不都是京剧表演艺术家,一定是在有基本功的前提下,而且有成就的人,如梅、尚、程、荀、马、张、谭、裘等才是京剧表演艺术家,与上述人同时毕业的同学不能称为京剧家。
 
  其次,我以为中国传统书法的真谛,就是真、善、美的体现。
  中国传统书法艺术的真、善、美,其中的“真”尤为关键,也是实现“善”与“美”的前提和基础。《论语》曾讲:“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廋哉?”孔子认为,观察一个人,不仅要看他做事的动机和目的,还看其做事的途径与方法,更要看他平时的兴趣何在,把握好这三点就可以让真实情况无从隐匿。因此,专心致志练好书法,最重要的就是须秉持真心、真知和真功夫。
  什么是真?真心,就是要清楚自己写字的目的,也就是以弘扬中国传统书法艺术为己任,而不是借书法之名故弄玄虚、追逐名利。真知,就是要明白传统书法艺术的法则和规律,即写好书法的基本知识并付诸刻苦实践。我出版了一部《启骧讲中国传统书法》的光盘,可供书法爱好者参考。真功夫,即“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要沿着正确的方法,长时间地练习。即“正确的方法×时间=功夫,错误的方法×时间=失败”。以我自己为例,仅仅横、竖笔划就练了十年。
  什么是善?做好任何一件事,就是善待。为了名利去做,就是恶待。
  我们是中国人,就应该写好中国字,写出让人认识的中国字,写好自己的名字,这是一个中国人最起码的要求和责任。
  书法承载的内容,包括了我国传统文化中的诗词歌赋、名言警句以及传世之作,书写就是重温华夏文明的最佳方式,书法习作的过程,也是提高个人文化艺术修养,积累德艺观念的良好途径。是善行与善果。写好汉字反映着一个人的文化道德修养,“字如其人”就是这个道理。
  什么是美?美是艺术形式与效果的体现,也是一个人心灵深处的道德文化修养的体现。中国传统书法的美与其它艺术的美相同,书画是一种视觉艺术,音乐则是听觉艺术,无论是看或是听,都应该给人以美的享受。雅俗共赏是艺术的最高境界,什么是雅,什么是俗,懂得的人看着好,不懂的人也觉得好,都得到了艺术美的享受。
  中国传统书法是中国特有的一种传统艺术。艺术是通过某种形式和内容,来表现一个人不同的内心世界。用艺术的形式来表现对汉字美的追求,从美学的意义上形成了以传统书法为标志的书法艺术。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中国书法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无疑是世界人民对中国几千年传统文化的认同与肯定。这不仅是我们中国人的骄傲与自豪,同时也赋予了华夏儿女继续传承并发扬光大中国传统书法的责任。传统书法是古人留给我们的弥足珍贵的财富,而不是以假恶丑列入名录的,这一点须明确。我们要呼吁回归书法的传统正道,不能为了名利而采用奇特怪丑的方法,标新立异,投机取巧,让中国传统书法失去原本的艺术美,而变为一个破坏中国传统书法的历史罪人。
  我国的传统书法,历经数千年的历史,自秦朝以后的钟繇、王羲之、王献之、颜、柳、欧、赵、苏、黄、米、蔡以及董其昌等前贤,他们为后人留下了大量不拘一格的书艺佳作,成为了传统意义上的无价之宝,是无与堪比且丰富多彩的珍贵资料!惟有了解了中国的传统书法,方能理解它的博大精深,在领会其内涵的基础上,来传承它的真、善、美。
 
  最后,从最基本的书法字体入手,我讲讲对楷书、行书、草书的认识,以及这三种字体之间的关系。
  楷书是中国传统书法的官方文字。写好楷书是我们每一个中国人的责任和义务。楷书就是根据汉字书写的笔顺规则,一笔一划地书写好每一个汉字。就如同人在学走路时,初始一定要一步一步的行走,保持稳定、稳健、稳步前行。楷书也如人学走路,要走对、走正、走好。在走稳的基础上,加速乃至慢跑,即如同行书;循序渐进得以快速奔跑,就相当于书法中的草书了。楷书是书法的基本功。因此我们要充分地认识到,练好楷书对于书法爱好者是多么重要。
  乐曲有七个音符,倘若这七个音符都不准,歌曲亦或乐曲就谈不上悦耳与动听,乃至成为噪音。练好这七个音符需要下功夫,比如要练到世界第一小提琴家弗里茨克·莱斯勒的水平,需要多长时间。楷书的七种笔划,犹如音乐中的七个音符。我们练习点、横、撇、捺、勾、竖、拐,同样需要下大力气,需要真功夫。从结构上来看,笔划写不好,字焉能写得好看。再比如,舞蹈家是用其肢体的各个部位,来组成优美的舞姿,给人以艺术美的享受。然而,没有扎实的功底,就很难达到表现艺术的初衷。因此,音乐、舞蹈、体育、戏剧、书法,各行各业,尽管隔行如隔山,诚然隔行不隔理,那就是万变不离其宗的规律。
  行书,就是慢跑,概括地说就是在楷书的基础上,进入笔划连接的形式,即连笔的写法,笔顺也可以改变。楷书与行书的关系,从书法的角度来看,当年启功先生曾有一句名言,“楷书的笔划走势,要按照行书的笔划来写。”我认为这是很有道理的。
  以“三点水”为例:第一点写好以后,此时的笔势一定要走到第二点的起笔处;写好第二点以后,笔势一定要走到第三点的起笔处。楷书“三点水”的笔势稍有一点牵连就成为行书,楷书写好,按照启功先生的这种认识与方法,自然就可以写成行书了。
  例:楷书三点水、行书三点水(笔划连写,速度亦稍快),草书三点水(笔划简化,三点为变成一笔了)。综上说明,楷书写得正确,书写行书就必然流畅、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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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图一:“三点水”的楷、行、草及书法上多一笔少一笔)
  草书,是在楷书、行书的基础上,笔划简化、快捷的写法,同时笔顺可以改变的书体。这里需要重申的是,写草书必须有其出处,即草书的规矩。
  所谓的出处,就是根据古人留下来的草书碑帖,如草诀百韵歌、智永千字文、王羲之十七帖、孙过庭书谱等,都是从规矩中来,历代的传世古帖,是我们后人公认且以为唯一正确的规范化草书。换句话说,我们后人不可随心所欲地再“创”出一种草书来。有的“创造”脱离了根本,大笔随便一挥,乱了法度,致使大众既不认识,也不认可。
过去有一句话说得好,“草书出了格,神仙认不得!”故此,草书绝非是写草了就是草书,不能想当然,乱了规矩。
  纵然草书犹如快跑,然而没有楷书、行书的基础是写不好草书的。这也正是王歧山书记谈到草书问题的真义,强调要注意书法的基本功。
  草书同样讲究笔划的功力,强调文字的间架结构。书写流畅、快捷、舒展、漂亮,是很不容易的。因为草书的章法潇洒、连贯、豪放、自然,足以使人振奋,给人以美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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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图二:楷书 草书)
  目前,云里雾里挥毫泼墨的“草书”屡见不鲜。其中不乏冠以“书法家”的作品,最大的特别之处,就在于别人都不认识,其实质上就是对中国传统书法的践踏,而且使老百姓对书法的认识不清。所以,练习书法必须按照楷、行、草的顺序与规矩依次而行。
  这里,谈一谈笔者是如何书写《将进酒》这幅草书作品的。《将进酒》计一百七十六个字,除去自己熟悉的字体,其中每个字都依照草书字典中最美的范例去写。不仅要漂亮,还须习以熟练。因为草书的特点在于简捷、快速与流畅,故须一气呵成。通篇草书的练习,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其后在宣纸上书写,哪一个字与哪一个字相互可以连接,无法连接书写的须如何处理,不仅要改变自己的习惯写法,而且字与字的连接要一气呵成,还要漂亮,让人认识。
  循序渐进,仔细琢磨,反复研究,不断改进,终于书就一幅章法、布局较为满意的草书作品。完成此幅书作,耗时三、四个月的时间。因此,写好草书也是书法艺术中比书写楷书行书更加非常困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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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图三: 爱新觉罗·启骧启骧书录李白《将进酒》)
  另外,中国书法为了使汉字写得更美,与中国文字学的文字有不完全一样的写法。在楷书中可以多一笔划或者少一笔划,多一点或者少一点,这都是允许的。此亦是古人给我们留下的启示,把中国汉字写得更美,但和标准字有点差别,要让人认识,当然其中并无随意性(见附图一)。但是草书要求很严格,差一点就不是个字了(见附图二)。换句话说,就是从古人的碑帖中去选择,因为那是查有根据的“出处”,即规矩。
  所以,中国传统书法中的草书,不能随心所欲地去乱写。有一句话说得好:“对与错就差一点,差得多了,则是懂与不懂的问题。”所以,了无出处的文字,不要说草书,即使连中国的汉字都难以辨认了。
  总之,在当代的传统书法中,无论哪一种书体,即便是“狂草”,也不能写成“乱”书。犹如时下的有些丑书,不仅乱了法度,没了章程,以至误导后学,遗祸无穷。在这里我想说,如果临一下怀素的《自叙帖》,即可知识写好狂草的难度更大。
  习近平主席指出,“我们的传统文化是中国人民的魂”,而对中国传统书法和母语文字的谬误,也是对传统书法的曲解。从事各行各业的书法爱好者,尤其是书法界的朋友,应当静下心来,认真领会习主席的精神实质,从点滴入手,从我做起,从自己从事的事业做起,理直气壮地对一切假、恶、丑的乱象说不。
  鉴于自己的水平,篇幅有限,一家之言,难免有欠妥之处,希望大家提出指正。让我们在弘扬中国传统文化的前提下,为国家的更加强大,共同奋斗,共同努力,共同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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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新觉罗·启骧 简介】
  爱新觉罗·启骧,字滕伯,1935年生于北京,清雍正皇帝第九代孙。当代著名书法家。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北京文史研究馆馆员、辅仁大学校友会美术委员会副会长。
  启骧自幼受家庭熏陶,培养了良好的艺术修养和审美观。1978年,启骧从师于堂兄启功,潜心研习中国传统书法。
  1990年爱新觉罗家族四十多位书画家为亚运会捐赠书画作品,并在日本展出,启骧作为家族的代表到日本参加开幕式并进行交流。
  启骧热爱体育,青年时代曾是北京市足球代表队队长.1991年为北京申奥活动捐献了书法作品《奥林匹克宪章基本原则》,这件作品被作为国礼由国家奥委会主任伍绍祖赠送给国际奥委会主席萨马兰奇先生,并被国际奥林匹克博物馆列为永久珍藏。
  1998年出版了《启骧书艺集》。兄长恩师启功为之作序写道“所好晋唐名家之格,骎骎可入百年宗匠之藩篱,而谦抑为怀,临古弥笃。”
  启骧先生的作品被中国国家博物馆、国际奥委会博物馆、人民大会堂、天安门城楼、钓鱼台国宾馆等单位及国内外朋友广为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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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新觉罗·启骧书法对联《抱琴看鹤去,枕石待云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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